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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8-30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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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诲人不倦的经济学家总是在苦口婆心地告诫我们：穷人是没有信用的、无恒产者无信用、穷人买不起金融服务等等，还辅之以交易费用论、市场经济不相信眼泪论、银行家不是慈善家之类的理论支撑。我原本以为这种说教也属无的放矢、为文而文的东西。因为，穷人的眼泪也没换来银行的慷慨，借不到钱的就是借不到钱，穷人们在信用市场上的边缘化似乎用不着反复警告，银行早就有了这种“自觉”。 然而，这些告诫确是有所指的，并产生了效应。从7月1日开始，建行深圳市分行、四川省分行，分别对日均存款余额500元、300以下人民币的个人活期存款账户按照0.01%的年利率计息，并对同一账户在每年7月1日收取10元账户管理费。招商银行北京分行胃口更大，也是7月1日开始，将对在该行所存金融资产日均余额低于1万元的账户收取账户管理费每月1元，“据介绍，该做法将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华西都市报5月31日)钱不借给“没有信用”的穷人还不够，人家对你在银行柜台上排出几百元甚至上万元的穷酸相早就不顺眼、不耐烦了，何况你还加重了银行工作人员的负担，延长了“高端”客户排队等待的时间，当然要以经济手段拒之门外。 以前，银行也是求财若渴，“一元起存”，来者不拒。穷人即使没有“购买信用”(借钱)的信用，“出售信用”(存钱)的信用还是被认可的。星移斗转，而今银行的钱“多”得没处放。去年末，全部金融机构本外币各项存款余额25.3万亿元，各项贷款余额18.9万亿元，可能滞留银行坐吃利息的“存差”达6.4万亿元之多。为何对小额存款给以如此待遇？我私下揣摸，“存差”太大说不定就是原因之一，尽管官方没有谈及这一点。信贷资金供过于求，银行在“劣质”的小额客储户面前“一阔就变脸”，削减“存差”，穷人首当其冲，应是合符逻辑的推理。建总行发言人说，他们并没有嫌贫爱富，只是建行、招行的做法若全面推广，那些拿三、五百元月工资的打工仔、打工妹，年收入一、二千元的农民可能有很多难以确保自己的帐户达到免却“经济手段”的标准，有被银行全面封杀的危险。穷人在信用市场上更加边缘化了。 银行“存差”如此之大，说明贷款市场出了问题，大量的银行资金没有找到安全的出路。增加对穷人的小额贷款吧，这不符“穷人没有信用”的天条，可是银行选择现在的贷款结构也不见得安全系数有多高。中国银监会统计表明，2004年末，主要商业银行不良贷款比率仍有13.2%。据此推算，不良贷款余额超过3万亿元，这还是在1999年剥离了1.4万亿元之后的数据。如此信用条件下，银行“惜贷”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事实说明，“穷人没有信用”这只不过是先验的推想，不是穷人且能在银行拿到贷款的人也多有不讲信用者却是事实。如果说不良信用导致“存差”以及对存款需求的减少，对存款需求的减少又导致了对小额储户的封杀，那么对小额储户的封杀与穷人真正的信用水平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有资格从银行贷款且敢赖帐的主要不是穷人。一些非政府组织、国际机构、科研单位在中国开展的小额信贷的试验，大都显示了很高的资金到户率、还款率和项目成功率。从这一意义上看，有关银行拟行的削减“存差”之法，也是“别人发烧，穷人吃药”之举，实为向穷人转嫁银行贷款市场萎缩的风险。 市场经济、与国际接轨的“盾牌”现在颇为走俏。建行针对社会上的舆论，也祭起了这个法宝。可是，中国银行业本是垄断经营，利率也由国家管制，银行也在大量接受国家注资、剥离数以万亿计不良资产的“父爱主义”关照。依理，大讲市场经济、国际惯例的底气应该不足。因为，国家授予了垄断经营的权利也相应地赋予了一定的社会责任；国家对银行的救助，掏的是所有人包括穷人的腰包。按建行、招行的做法，“没有信用”的穷人花了钱也可能买不到与其它人平等的银行服务。穷人永远是冤大头？ 穷人也需要发展的机会，也有信用需求。所谓“穷人没有信用”，虽然在表示穷人还本付息能力较弱这一意义上有一定的道理，但决不能理解为穷人的品质就比富人差，穷人就没有能力接受相当的信用服务。穷人借不起大钱，可以借得起小钱，怎能一概拒绝穷人求发展的机会？穷人存钱也存不起(按建行新规，299元钱存一年，所得利息，仅0.024元钱，10元管理费实为倒贴银行)，就更有转嫁银行经营风险、歧视穷人之嫌了。问题的实质不是“穷人没有信用”，而是没有足够地向穷人供给信用服务。 一个健康的社会不应向社会作出抛弃某一群体的暗示，不应人为设置弱势群体分享社会文明成果的壁垒。享受垄断经营特权，也在不断地接受国家经济救助的中国银行当承担起相应的社会责任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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