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逃庄》第二十八章 | |
| 作者: 洋≈拉面 发表日期: 2006-05-07 20:02 复制链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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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庄》第二十八章 6月28日,星期四。小覃被手机铃声闹醒,感觉全身都很干渴难受。她坐起身看见小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瓶蛇药,她喝开水时发现腿上的止血带被人取掉了。 小覃恍惚记得半夜里有人在自己小腿上搭湿帕子,不由得心里涌起一阵对邱明芳的感激之情。她下床动了动腿脚,伤口并不象邱明芳说的那么严重。 现在是凌晨三点钟,整个接待站静悄悄的。小覃去厨房拿了几个馒头,然后回屋将蛇药放在手袋里,把身上最后的100元钱压在杯子底下,留了一张纸条就提着手袋偷偷溜出了接待站。 小覃一步步向上山走去,伤口虽然很疼但还可以忍受。她知道野猪岭有20公里,如果自己每小时慢慢走两公里,中午一点钟就能赶到目的地。 她在月光里走了两个小时天才亮,她想起要吃药就去路边的小溪里灌了一瓶水,然后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山。她吃了药,顺便吃了一个馒头作早餐。 火红的太阳从对面的山头喷薄而出,很快映红了山岗,映红了大地,映红了小覃那张汗津津的脸。 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小覃站起身挥挥手,以压倒一切的气势向目的地走去。 7点半,刘长青在东山度假村东楼的会议室里主持开了个短会。他说:“今天消息面上没有变化,林韵公司那边虽然有不少记者在活动,但公司董事长去了德国,张晓泉还应付得了。北京那边也还算平静,我们可以放心出货。昨天晚上,张晓泉要求今天把他们买的林韵股份全部出掉,我同意了。小袁,上午就先卖他们的吧。” 袁非说海益公司有70万股,最好也在今天出掉。刘长青说:“这事你看着办就行了。今天我们这边还能出多少?” 袁非说:“昨天尾市砸狠了一点,今天开盘时看能不能做个反弹。如果跟风盘积极的话,可以出三百万股。” 刘长青说:“好,一切都拜托各位了。你们出发吧。” 开盘时的反弹做得不成功,整个上午交投都不活跃,没有追高的人,只有较少的逢低买入者,昨天尾市的砸盘伤了不少股民的心。 林韵公司的近200万股化了整整一个上午才卖完,卖出均价是15.70元,一共有700万的净利润。林韵公司证券部的张晓泉去年6月跟刘长青商量,准备用5000万元的募集资金参与林韵股份的炒作。刘长青问过“专业人士”,觉得这样做风险很难控制,没有同意。后来在林韵公司的一再要求下,刘长青同意他们用2000万元购买林韵股份,并由银海公司具体操作。 新股募集资金按规定是不能投资股票二级市场的,他们用了一种变通手法:林韵公司购买2000万元的国债,将其交给九州证券公司和平路营业部托管,然后私下跟银海公司签一份委托理财协议。这笔国债经证券营业部变现以后,银海公司就可以用来购买林韵股份。还有一个问题,由于林韵股份是上市公司,必须在年底将2000万元股票还原成国债,由证券营业部出具国债库存情况的资金对帐单,以应付年度审计。 刘长青当时没有同意“五千万方案”,一是考虑到林韵公司持有股票数量过大,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将直接影响海翔集团的操盘计划,增加做庄成本;二就是考虑到林韵公司投入的资金要应付年审,毕竟5000万的股票要还原成国债是件比较麻烦的事。 小覃现在已经筋疲力尽了。她拄着一根竹竿顶着烈日拖着肿得老大的腿在前进,这时的腿只有胀不再有痛。她现在最严重的是流鼻血,鼻血顺着嘴唇向地上,向体恤衫上滴着,体恤衫前襟已经浸湿。 小覃因为失血过多意识已经模糊,只是靠强烈的情感支配着双腿向前移动。她走着走着总算迷糊了,一头栽在地上起不来了。 她终于看见了侯峰,她愉快地笑了,她看见侯峰从山上向她奔来。她迎上去抱住他说:“我总算找到你了!我不要命也要找到你,我不要你再离开。我不要孩子,我不要……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跟你一起到白头,跟你一起老死掉。” 小覃觉得他们一起去了天堂,他们一起摆脱了肉体的束缚,只有灵魂在飞翔,自由自在想到哪儿就到哪儿。天堂多美呀,到处是绿草,到处是鲜花,到处是飞翔的灵魂,美丽的灵魂,没有尔虞我诈的灵魂。她和他的灵魂交融在一起,双方都有颤栗的快感,就象以前在梦中一起做爱,多美妙呀。他们没有肉体用不着吃喝,用不着穿衣买房子,没有物质需求还要名利做什么。这才是生命的真谛,这才会使两颗心永远交融在一起。一个人有了这种感觉就完全跨越了生死。 邱明芳醒来时已经6点钟。她出了接待室回寝室去看病人,没有看见小覃却发现了桌上的钱和一张纸条。 小覃在纸条上说她必须在今天找到侯峰,公司的股票出了问题要侯峰跟钱晨联系。邱明芳看着纸条有种不祥的感觉,小覃留纸条的目的是怕她完不成任务要邱明芳转告侯峰。 邱明芳去厨房找了点吃的东西,她带了些药品跟同事交待了几句就向山上跑去。她知道五步蛇的厉害,小覃这么闯进山里难说不会有生命危险。 邱明芳走了三个多小时才碰到第一拨从山上下来的游客。她问这些人看没看见一个穿体恤衫和牛仔裤的单身女孩子?他们都说看见了,在某某地方看见的。她知道某某地方还有三四公里距离,她顾不了满头大汗加快了步伐。 邱明芳在二个小时以后碰到第二拨人。他们说有个女孩子流着鼻血还在爬山,他们劝她不要再往上走了,还试着给她止血,让她吃了半瓶云南白药。 邱明芳知道是蛇毒造成的流鼻血,那是止不住的,只有平躺着休息症状才会减轻。她非常着急,一个学生样的游客看她急成这样,问她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邱明芳说:“那女孩子被蛇咬伤了,已经独自走了七八个小时了,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年轻人吃了一惊,他叫上一个同伴说:“我们去追她,你累成这个样子已经走不动了,休息一会再上来吧。” 邱明芳说:“谢谢你们!我是林场接待站的,她是一个游客。你们一定要阻止她再走路,找个阴凉的地方让她躺着休息。我很快就会跟上来。” 两个年轻人看见小覃时她已经不醒人事。他们把她抬到路边的树荫下,找来凉水浇在她的脸上想把她弄醒。小覃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看着她流着鼻血,一会呼吸急促,一会又仿佛没了气息,不免有点慌乱。 邱明芳很快赶了上来,她叫小伙子再去弄点凉水。她把凉水倒在小覃的颈子上,拍打着她的后颈窝替她止血。也许是血压偏低,小覃的鼻血竟然让她给止住了。 邱明芳总算松了一口气,她摸摸小覃的脉搏,觉得非常微弱,现在得让她恢复点元气,不能立即把她弄下山。 邱明芳说她要守在小覃的身边,问两个年轻人急不急着下山?他们说不急,然后作了自我介绍。两个人都是学生物的研究生,胖一点的叫钟小强,另一个不胖不瘦的叫张志。 邱明芳听他们是学生物的,便问他们认不认识草药?张志说认识一些,邱明芳叫他们去找七叶一枝花或者是鬼针草。张志摇摇头说不认识,邱明芳说大叶半边莲呢?张志还是摇头,邱明芳说:“你们看着病人,我去找药。” 邱明芳找来草药,然后卷起小覃的裤管,解开包伤口的纱布。张志在旁边忍不住叫出声来,他看见小覃的整个小腿肿得发亮,伤口处流着暗紫色的血水,已经开始溃烂。 邱明芳把草药放在嘴里嚼烂以后敷在小覃的伤口上,然后替小覃抹去脸上的泥土,在她的太阳穴上涂了一点清凉油。小覃过了一会慢慢苏醒过来。 三个年轻人看见小覃睁开眼睛都很兴奋。邱明芳问她知不知道现在在哪儿?小覃思索着说:“我还在山上。这里离野猪岭还有多远?” 邱明芳看她是真的清醒了,就叫她好好休息不要想别的事,过一会送她下山。小覃挣扎着想坐起来,邱明芳按住她问她要做什么?小覃说她必须尽快赶到野猪岭。 邱明芳说:“你这个样子爬也爬不了那么远,这儿离野猪岭还有三四公里呢。” “三四公里?不远了,现在几点钟了?”小覃着急地问。 小覃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笑容,她对邱明芳说:“你看见我给你留的纸条了吗?” 邱明芳说看见了。小覃抓住她的手说:“我想请你帮我跑一趟野猪岭。” 邱明芳想了想然后看着张志。张志说:“你去吧,我们来照顾她。” 邱明芳说:“那就拜托两位了。我包包里有蛇药马上拿给她吃。” “如果那儿没有人请你等一下。”小覃在邱明芳身后小声喊道。 陈红梅他们昨天从九龙潭下来在野猪岭过了一夜。今天上午,陈红梅说有干过特种兵的“赵连长”开路,我们去五一节发现的那个山洞看看,看里面是不是一个溶洞。 陈红梅、陈小龙、侯峰和“赵连长”进了原始森林,黄场长陪杨副部长留在了野猪岭。这次上九龙山,刘长青要杨副部长听陈红梅安排,这女人要去探洞,他也只好在野猪岭多呆一天。 陈红梅他们来到爬满肥手厥的山洞前。“赵连长”用砍刀砍断了那些令陈红梅心悸的肥手,洞沿上的一条灰蛇也被这把砍刀结果了性命。 “赵连长”将蛇挑到一旁丢掉,他知道陈红梅是不愿意靠近这些东西的,无论是死是活。 “赵连长”用手电筒照了照洞里,又扔了两块石头进去,确定无大碍以后才提着刀进了洞。陈小龙点燃火把提着猎枪也跟了进去。 陈红梅和侯峰在外边等了一阵,听到陈小龙叫他们才进去。洞口附近很潮湿,里面却越走越干燥,越走越开阔,走了20多米,他们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陈小龙将火把插在石缝里,他要陈红梅放心,说这里没有熊瞎子,他刚才在洞口看过地上的脚印,只有一些小动物来耍过。 “赵连长”到山洞里头看了看,他退出来说:“这里只是一个死洞,没有其它的出口,开发价值不大。” 陈红梅说坐下休息一会吧,外边可没有这样凉快的地方了。陈小龙说:“你不怕哪儿窜出一条蛇来?” 陈红梅说这几天见蛇见得够多了,已经有些麻木。她第一次见到蛇是在转山坪露营的时候。她那天早晨醒来,看见帐篷的纱窗上有一条彩带在晃动,细看却是一条蛇。她的惊叫声引来“赵连长”,他用手提着蛇的尾巴将它扔下了坡。陈红梅惊魂未定,在帐篷里坐了十多分钟才出来;第二次看见蛇是在同一天的路上,她只看见蛇的后半部分在路边一晃就进了草丛;第三次是一小时后在路边的小树枝上,她看见一条蛇在慢慢蠕动,由于离得太近她差点没吓晕过去。 陈红梅拉着侯峰的手说:“吓死我了。今天怎么这么多的蛇,上次可没这样多呀。” 陈小龙说:“山里的气温低,蛇要在六七月份才能完全活过来。你们上次来刚五月初,自然看不见多少蛇了。” 他们回到营地已经是中午。侯峰刚吃过饭就看见邱明芳跌跌撞撞跑了过来。邱明芳将小覃的纸条交给侯峰,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侯峰接过纸条脸一下就变白了,他问小覃在哪儿?邱明芳张了几次嘴才说出小覃在翻过垭口不远的山道旁。 侯峰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陈红梅一眼,他跑着离开了野猪岭。陈红梅被侯峰那二十年以前才有的目光瞪得背脊生凉,她定定神问邱明芳:“小覃出了什么事?” 邱明芳说:“小覃昨天晚上被五步蛇咬伤了,凌晨二三点钟还偷偷跑上山。我中午追上她时已经在离垭口不远的地方晕过去了。她的伤口开始溃烂又流了许多鼻血,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陈红梅问陈小龙怎么办?陈小龙说:“五步蛇很厉害,必须尽快送医院晚了怕不行。” 陈红梅说:“你们弄一个担架吧,我先去看看。” 陈红梅要邱明芳跟黄场长在一起,明天再下山。邱明芳不同意,要跟她一起走。陈红梅说:“你今天已经走了二十公里山路,能行吗?” “没问题,我跟得上你。”邱明芳说:“我很担心小覃的伤。”
袁非问是怎么一回事?陈红梅把小覃的事简单讲了一遍。袁非说:“侯峰他们不能封死跌停板,那样是没有多少人来买股票的。让我们都来为小覃做点什么吧?” 陈红梅问他准备怎么做?袁非说:“澄清公告的事我还没有跟刘长平说,估计刘长青一般不会再通知他们。我想暗渡陈仓。” 陈红梅高兴地说:“真是老天保佑。袁非,你接到这么重要的电话怎么没有立即跟刘长平说?” 袁非说:“我们计划下午安排海益公司出货,七十万股估计要半个小时以上,刘长平吃过饭说中午没什么事就跟陶大庆在隔壁房间休息。我刚才正准备去通知他们,你的电话就到了。” 陈红梅说:“还有这样的事,不过你这样做的损失会很大哟。” 袁非说:“小覃连性命都可以不要,我还有什么丢不下的。” 陈红梅感动地说:“不愧是性情中人,谢谢你。” 袁非说:“不用谢,我撑不住了会给你们打电话的,放心吧。” 陈红梅收线以后对侯峰说:“林韵公司今天晚上要公布澄清公告,林韵股份可能有三个以上的跌停。” “什么澄清公告?”侯峰嘴里说不关心股票,但他听说会有三个以上的跌停还是被吓了一跳。 陈红梅把侯峰拉到一边说:“我们为了能够大量出货,跟林韵公司搞了个研制超导的公告。你知道超导吗?” 侯峰说知道一点。陈红梅说:“这个东西八字还没一撇就有人说它会给公司带来上亿美圆的利润。你说林韵股份该不该出面澄清。” 侯峰说:“那也不至于有三个跌停呢。” 陈红梅说:“袁非说有三个以上的跌停。” 侯峰慌张地说怎么办?陈红梅抓过侯峰手上的手机按了六个数字。她说:“你马上通知你的操盘手出货,我跟袁非想办法拖住刘长平他们。” 侯峰打电话把密码告诉了成都的沈重,并叫他立即出货。侯峰收了线对陈红梅说:“谢谢你们。” 陈红梅说:“不要说谢,在小覃面前我很惭愧。其实该说谢的是我,小覃的行为破去了我过去的誓言,我以后的生活会过得非常轻松愉快。” “我们下山吧。”侯峰说。 陈红梅说等一下陈小龙他们。她回到小覃身边握住她的手说:“你放心,天牛公司不会亏钱的。天牛公司先前卖出来的二百万股完全是公司的融资款买的,十块零点买入,十七块卖出,公司净赚一千三百多万。林韵股份现在的价格是十六元,下午估计可以卖出二三百万,那样又会有一千万的利润。” 小覃看看侯峰点了点头。这时陈红梅的手机响了,袁非打电话过来说:“你叫侯峰通知他的操盘手采取空间出货法出货。” “什么叫空间出货法?”陈红梅不解地问。 袁非说:“就是打低股价出货。你叫他们的操盘手立即打到十五块……” “等一下,你还是直接跟侯峰说吧。”陈红梅把电话递给侯峰。 袁非在电话里告诉侯峰,要他通知他的操盘手马上把股价从16元打到15.01元,然后在15元垫几万股买单,每次都要清理掉16元到15元之间的浮筹,直到浮筹太多无法清理为止。这样可以吸引短线高手在15元上方大量接筹码,中国有二千多家证券营业部,每个营业部都有几个“短线高手”,一下午出三五百万没有问题。 袁非要侯峰把手机拿给小覃,他要跟她说几句话。侯峰把手机递给小覃,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袁非在电话里说:“小覃,股票的事交给我处理,你不要担心好好养伤。我们把侯峰调开只是策略上的需要,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两家公司争着出货到头来谁也出不了。‘海翔’在林韵股份身上化了不少心血,也化了不少钱,让他们先出货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小覃说:“这么说我这次不是白跑了,弄不好腿都要被锯掉。” 袁非说:“不会白跑的。你已经把你的侯峰抢了回来,他这辈子是不要想再逃出你的手掌心。” 小覃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她说:“不跟你说了,股票的事就拜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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