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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庄》第六章
作者: 洋≈拉面   发表日期: 2006-04-25 11:29   复制链接


                                                      《逃庄》第六章
6.侯峰反对成立独立的操盘室

  2月7日,星期三。袁非早晨醒来后心情特别舒畅,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他把手伸进林琳的内衣,轻轻捏着她的乳房,很快诱出了她的情欲。林琳转身搂住袁非,热烈回应着他的抚爱。他们很久没有在早晨做爱了,这一次双方都感到了精力充沛的好处。

  林琳起床的时候,袁非也跟着起来了。林琳问他今天起来这么早干什么,袁非说他心情好,要出去锻炼身体。林琳摸摸他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袁非说没这么严重,他只是觉得生活非常美好。林琳说你精神好把厨房的清洁做一下,还有把床单洗干净。袁非说他今天要早点到公司去,公司要开会。林琳问他公司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拿到早晨来讲,问他是不是要转成正式员工了。袁非“嘿嘿”笑着进了厕所。林琳在外面问他昨天晚上到底去哪儿了?

  昨天晚上,袁非和陈红梅回到益都大厦停车库,他们在车上坐了一会。陈红梅心里有事,说要早点回家做老公的工作,明天早晨的会议必须要他参加,袁非被陈红梅用车送回家时只有9点钟。如果不是回来得早,他手里的新西服向林琳解释时出现的漏洞,林琳是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的。袁非说新西服是去年客户赚了钱送他的礼物,而林琳清楚地记得袁非在电话里说是在跟一个新客户吃饭。袁非对她的好记性无话可说,只好用开玩笑的口气说是一个富婆送他的。林琳对袁非还是比较放心的,她说就你那德性,也不可能混得上软饭吃。

  袁非现在的一系列反常行为,使林琳心头的疑问重新抬头。她敲打着厕所的门,要袁非回答昨天晚上的事。袁非开门出来对她说,今天有一家炒股票的机构要他去谈谈,他有可能要到这家机构去做操盘手。

  林琳对操盘手的事了解不多,但她看袁非对这份新工作很向往,便认为操盘手一定很风光。她关切地问袁非得到这个工作的希望大不大?袁非叫她快去上班,晚上再给她详细作报告。

  袁非到益都大厦时才八点半,他看时间尚早,便先去了五楼。他在经纪人室门口的签到薄上签上名,跟先到的老姚打过招呼就乘电梯上了八楼。

  袁非进到海益公司,看见一个女孩正在细心地抹沙发,他知道这大概就是小覃了。他在她身后问道:“你早,就你一个人呢?”

  小覃被他突然的语言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抹帕掉在了沙发上。她站起身诧异地问他找谁?袁非看见她苍白的额头汗津津的,想起昨天陈红梅说小覃生病了,今天不会来。

  “对不起,把你吓着了。小覃,你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还来上班?看你累的,快坐下休息,我来帮你做清洁。”袁非看着病恹恹的小覃,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抹帕。

  小覃拿抹帕的手往后缩,不给他。她继续问:“你是公司的人呢?”

  袁非愣了愣才明白小覃并不认识他。他开玩笑说:“我既然知道你叫小覃,当然就跟公司有关系喽。我是陈红梅请来的清洁工,你快把抹布给我吧,待会在上班前做不完清洁会扣奖金。”

  小覃摇摇头依然不给他抹帕。她说:“你叫我们老板的名字叫得那么熟,怎么可能是清洁工。你别骗我了,我看你八成就是老板登报要找的那个人吧?”

  袁非仔细看看她,觉得这女孩长得水灵,这么聪明的女孩子怎么会爱上侯峰那小子。陈红梅昨天连这个都给他讲了,袁非对海益公司的情况肯定已经了如指掌。

  “我叫袁非,准备到这儿来做操盘手。”袁非抬起双手,伸出食指在小覃面前按几下说道:“操盘手,知道吗。就是打字的那种。”

  小覃倒是真不知道操盘手是干什么的,袁非说是打字,她就认为大概真的跟打字差不多吧。袁非看她没有反驳的意思知道她是真的不懂,侯峰连这个都没有教她,看来这小子暂时还不会利用小覃来监视公司状况。他叫小覃在沙发上坐下,用一种怜香惜玉的口吻说:“小覃,你昨天发高烧,今天应该在家里休息才对。发烧大都是炎症引起的,炎症不是一二天就能消的,得靠药物和自身的免疫力跟它战斗,休息不好,免疫力就会降低。如果作战失败,一些急性的炎症有可能会转成慢性,知道吗。”

  这又是小覃不知道的,她过去一直以为战胜病魔只要有顽强的意志就行了,人不能被病魔打倒。小覃懂事以来就几乎没有进过医院,一般的小病都硬扛过去,进城这几年,昨天还是第一次进医院。她会记住袁非这一席话,因为她这次得的是肺炎,发烧也肯定是它引起的,自己真该多休息几天。她今天一早醒来,觉得浑身轻松不少,虽然胸口还在疼,手脚也使不上力。她躺在床上想了一阵,还是决定坚持去上班。小覃咬咬牙爬起床,随便吃了一点侯峰昨天买的桃酥。她到了公司试着打扫清洁,自以为还行,一点一点地能够在9点以前做完。她用帚帕帚了地,刚开始抹沙发,袁非就来了。
袁非要过小覃手里的抹帕,在小小的公司里转了一圈,他只把操盘室的椅子和沙发抹干净,因为他认为今天的会议在这儿开比较合适。

  陈红梅跟刘长平分房睡已经一年多了,但两口子昨天是在一张床上睡过来的。他们在婚后有过一段甜蜜时光,三年后,陈红梅开始厌烦他晚上的纠缠。刘长平在老婆身上得不到满足,自然而然就在外边有了别的女人。陈红梅知道他的行径后提出分房睡,刘长平并没有强烈反对,毕竟分房比分居好,他以后每个月去老婆房里一二次,陈红梅也会接纳他。久不在一起办起事来还来劲一些,这反而使他更离不开陈红梅。

  去年底的一天晚上,陈红梅等刘长平在她身上尽兴后,问起他们做庄林韵股份的事。刘长平那几天正被这事搞得焦头烂额,跟他们合作的金恒公司最大的投资人是一家国营大企业--红云集团财务公司,该公司有一个多亿的资金突然要撤出,金恒公司用尽方法也无法挽留,只好提出退出合作。刘长平把这事讲给老婆听,陈红梅建议他们去找一个新的合作伙伴,把金恒公司的筹码全部接过来,否则,金恒公司如果就在股市上出货,林韵股份的股价靠海翔集团剩余的几千万资金是无论如何也托不住的。刘长平点头称是,但一时半会到哪里去找这么个好伙伴呢,陈红梅说她可以帮忙想想办法。第二天下午,陈红梅把侯峰介绍给老公,他们的合作谈判只用了二天时间就敲定。

  侯峰建议陈红梅出任新公司董事长,这个位置实际上就是炒作林韵股份的前线作战总指挥。陈红梅没有推辞,她当着两人的面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公司的主操盘手由她任命。侯峰和刘长平当时都没在意这事,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女人的权力欲的体现。陈红梅也知道他们没重视这码子大事,所以她昨天很早就回了家,她必须提前搞定刘长平,并把他拖到海益公司来坐镇,用他来压制侯峰的反对意见。

  陈红梅跟老公赶到海益公司,她看见该来的人全部到了,连做兼职的会计老王也坐在沙发里等着他们。令陈红梅吃惊的是小覃也来了,这位昨天才得肺炎的女孩能够来上班,一定有一些过人之处,以后真还不能小看她。

  会议在操盘室准时开始,陈红梅首先照本宣科明确了公司的性质和经营方向。她说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开发科技产品,附带做一些股票投资。随后,她公布了公司人员任命,侯峰任公司总经理,钱晓康任办公室主任兼出纳,资料管理由她和小覃一起负责。最后,陈红梅看看大家严肃地说:“请大家注意,公司董事会为了保密的需要,特成立独立操盘室,操盘室直接对董事会负责。操盘室的主任是这位袁非同志,他有丰富的操盘经验,对大势把握得非常好,虽然缺乏操作大资金的经历,但我们认为让他来统管全局是有理由的。操盘室的副主任是侯峰,成员有董正华,钱晓康和我。从会议结束开始,非操盘室成员,未经许可一概不准进操盘室。”

  侯峰无疑被当头一棒,他等陈红梅话音完全落下去才慢慢站起来。他眼里充满无奈,嘴里吐出来的语言是冷冷的:“我反对成立什么独立操盘室。”

  陈红梅向侯峰笑笑说:“侯总经理可以保留意见,这事董事会多数已经同意。”

  海益公司董事会由五人组成,海翔集团占了三人,有屁大点的事,侯峰跟钱晓康都无法作主。侯峰再笨也知道这个公司的权力在操盘室,过去满以为做了海益公司的总经理,公司里的一切事务,包括操盘室都该自己说了算。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弄出一个独立的操盘室,还说什么由董事会直接领导,现在看来他侯峰这辈子只有跟庄的份。其实,最让侯峰气愤的是陈红梅不知从哪儿把袁非找了来,还让这小子做了操盘室的负责人。侯峰刚认识袁非,就把他当作了敌人,虽然那次他偷听袁非跟陈友文的对话,赚了十多万,但他依然常常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他在证券公司大户室见过刘长平,他一点也不恨陈红梅的这位男朋友。他认为陈红梅跟他的感情并不深,她跟他在一起,肯定是看中了他堂兄在海南的上亿资产。侯峰明白自己的形象不会讨陈红梅的喜欢,但只要他赚了大钱,就有可能赢得她的投怀送抱。陈红梅94年底退出股市时,给侯峰留有联系电话,这几年一直保持着电话联系,这多多少少是个安慰。说起来袁非的条件远远不如他,可他就是觉得最大的威胁来自袁非。

  侯峰越想越气,如果不是陈红梅说时间紧迫,他也不会这么快就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协议书只有一个大的框架,好多细节上的内容都没有讨论。他感觉最好笑的是在刘长平面前还要求她出任新公司董事长。侯峰觉得自己真成了马戏班里的红屁股猴子。
袁非这两天就象做梦一样,昨天还为能做一个操盘手而兴奋不已,想不到今天竟然做了主操盘手。他知道陈红梅刚才念的任命书的份量,这使他再一次喜出望外。他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傻乎乎地坐着,作为这次会议的中心人物,他必须说点什么。在陈红梅跟侯峰的舌战后,他站起来看看陈红梅,首先说的是“谢谢”这两个字。他这时脑袋里有些恍惚,感觉得到操盘室主任这个位置,比得到陈红梅的爱情还来得珍贵。大概真象人们常说的那样,男人以事业为重。

  袁非集中注意力,铿锵有力地说:“谢谢老板和同事的信任。我从来没有操作过大资金,今后肯定有许多地方要向同事们请教,还请多多关照。古人说得好,‘士为知己者死’,我一定全身心地投入这项工作,想方设法把工作做好,不让大家失望,也不能让大家失望。”

  刘长平象旁观者一样坐在沙发里闭目养神。昨晚陈红梅主动到他床上来,他就知道一定有麻烦事会缠上他,不出所料,陈红梅在他气还没喘匀时,就迫不及待地说要在海益公司成立独立的操盘室,并且还要让好久都没出现过的袁非做主任。这位其貌不扬的穷小子跟他老婆的关系,让他一直迷惑不解,他有时总觉得两人亲密得有些过分,但又总觉得不可能有什么。刘长平否决了陈红梅的这个提议,他说让袁非做主操盘手,等于把身家性命交给一个三岁的孩子,这种事万万做不得。

  陈红梅说:“当初要我做海益公司董事长时,你和侯峰都同意前线主操盘手由我任命,现在你可别想反悔。”

  刘长平说“我们是同意你任命主操盘手,但你也不能顺便找一个什么人……”

  陈红梅坐起身。她说:“我怎么是在随便找人,袁非是我的福星,我主办的任何事,只要有他的参与,肯定就能做好。我这只是想让海翔集团度过难关,你别把好心当成驴肝肺。”

  袁非拯救陈友文的故事,陈红梅曾经三番五次讲给他听过,但他总认为袁非只是意气用事,全部都是巧合。这只能作为一个有趣的故事,不能奢望还有下一次,现在陈红梅还想让他来拯救海翔集团,岂不是痴人说梦。刘长平说:“袁非没有运作过大资金,这么重要的工作他怎么能够胜任。你看董正华做了三年操盘手都干不下来,他袁非凭什么,就凭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一点运气。做庄可不能凭运气,懂点操盘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一点。红梅,如果我同意了,常青哥那儿该怎么交代。还有侯峰、董正华这些人怎么会服他,他今后拿什么来领导操盘室。”

  陈红梅打开床头柜,拿出几张纸摆在老公面前:“这里有两份文件,你今晚必须签一份。”

  刘长平拿起文件,一份是海益公司成立独立操盘室的报告,另一份是已经看过多次的离婚协议书。他抖着文件说:“陈红梅,你这是干什么嘛。”

  陈红梅说:“长青那儿我去解释。至于侯峰他们,我有办法,你就不要操心了。长平,这个操盘室由我们董事会领导,他要怎么操作都得写计划,一切照计划书行事。计划有不妥的地方还有你这个老操盘手把关嘛。你如果也拿不定主意,不是还有你那位老狐狸堂哥。我从今天开始,天天在那儿帮你盯着,还能有什么事。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袁非的,我是在‘财经报’的电梯口碰上他的,六年时间没碰见过他,为什么偏偏这时候碰上他,你不觉得奇怪吗。就冲这一点,我们这次就一定能成功。”

  刘长平苦笑着代表集团公司在报告书上签上名。历来就是如此,他在陈红梅面前只有失败的份。刘长平坐在海益公司的沙发里养神,袁非最后一句话触动了他的神经。他睁开眼看着袁非,也许陈红梅的选择是对的,说不定这小子真的是海翔集团的救星。

  刘长平提提神说:“我们这个团体由于时间关系,成立得比较仓促,大家都还没有时间相互了解,建立友情。而作为我们的中心工作--股票投资,必须要有协作精神,需要集体智慧。希望大家全心全意为公司谋福利,不要为一己私利损害大家的利益,更不要勾心斗角,相互拆台。说句不好听的话,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前面到处是暗礁险滩,对付它们已经力不从心,自己人还不团结的话,到时候翻了船对谁也没好处。”

  陈红梅看看小覃,接过话题说道:“我在这里想说一件事。昨天,小覃发高烧还来上班,差点在办公室晕过去。我把她送到医院,诊断出是急性肺炎,医生给她开了两周的病假,她一天也没休息。对她这种蛮干的行为,我要提出批评,开完会我就送她回家。但对她表现出的这种精神,这种对待病魔的精神,这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精神,是值得大家认真学习的。我们公司正处在一个非常困难的时期,希望大家发扬这种精神,团结一心,同甘共苦,共度难关。”

  陈红梅讲完话,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便问侯峰有什么话说。侯峰摇摇头。陈红梅宣布会议结束,她最后补充一句:“下午收市后,操盘室成员开一个会。”
《逃庄》第七章
7.陈红梅让大家讨论做庄计划书只是走走形式而已

  侯峰被海益公司的人事安排弄得情绪低落,他沮丧地回到陈红梅给他安排的总经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大班椅里,点上一支烟抽了起来。

  钱晓康跟进来站在大班台边。他看着侯峰说:“这女人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她这样盛气凌人,我们可以退出合作。反正我们现在手里的林韵股份才二百多万,等他们拉抬股价的时候交给他们,赚几百万肯定没问题。”

  侯峰深深吸着烟,他说:“海翔集团在林韵公司身上下了很大工夫,他们已经投入了一千多万,只要有钱赚,受点气有什么关系。况且,我们在协议书上签了字,信用还是应该要讲的。”

  钱晓康说:“我是担心你准备去谈的5000万融资款,百分之十二的年息太高了,今年这样的世道,很难做得出来。”

  侯峰说:“正是因为今年行情不好,很多资金都不敢融到股市里来,资金一紧张,利息怎么降得下来。我们年前接触的两家还要十二点五,陈红梅也帮我打听过,现在市场上都是百分之十二。”

  侯峰的手机响了,他看看来电显示对钱晓康说:“说曹操,曹操就到。”

  侯峰跟资金贩子小杜通过电话,便问钱晓康跟不跟他一起去。钱晓康说他还要跟金恒公司的人对倒股票,就不去了。

  侯峰去找陈红梅,要她陪他去谈融资的事。陈红梅说刚才在会上做得有些过分,这次陪你走一趟算是道歉。其实陈红梅心里比谁都关心天牛公司融资的事。

  侯峰说你知道过分就好,别忘了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二百多万股票。陈红梅笑笑说我晓得你侯峰最讲信用。侯峰说天牛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陈红梅说我可不是拉你们上贼船,赚钱的道理他钱晓康应该知道。他们来到电梯口,陈红梅想起说好了要送小覃回家的,她折回办公室叫上小覃,顺便去操盘室告诉袁非,她要出去一趟。袁非问她好久回来,她说下午。

  侯峰要见的小杜有三十多岁,这小子头上的发油抹得跟他的皮鞋一样贼亮,穿一套黑色西服,结一条花格子领带,怎么可能有5000万的闲置资金要放出来,肯定是一个资金贩子。侯峰是通过一家证券营业部的老总认识他的,不是这位陈总经理介绍,他怎么也不会跟这小子深谈下去。他们上周在陈总经理那儿谈过一次,下来后又通过两次电话,昨晚约好今天一起吃饭,把协议中的细节再谈一下。

  侯峰在附近找了一家普通的饭店,他们在小包间里坐下来,小杜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委托理财协议书。这份协议有甲乙丙三方,丙方就是陈总那家证券营业部,属于资金监管方。侯峰必须在那家营业部有相当的股票,才能用一比一的抵押方式获得出资方的资金。如果侯峰用这笔资金投资股票亏损达到一定程度,在三天内又没有资金补足这些亏损,作为监管方的证券营业部有权强制平仓,卖出借贷方用作抵押的股票,使出资方不受任何损失。在签协议前,出资方要对侯峰提供的股票进行审核,主要看这些股票是不是炒得过高的庄股,如果是风险系数很大的股票,就要考虑用二比一的比例融资。因为有的庄家把5元的股票炒到30元,他就可以用这30元一股的股票去贷得30元的资金,然后用这贷来的30元去接他手里的同种成本只有几元的股票,这就相当于几元的股票在15元卖出去,傻瓜也知道这样做是很划算的事。而作为监管方的证券营业部对这种事情却无法监控,因为协议上没有相应的条款限制融资方买什么股票。刚涉足这个领域的企业很容易上这种当,在涨跌停板制度下,一只股票是不可能在三四天里亏掉50%,他们哪里会想到庄家根本就不要这些用着抵押的股票了。出资方手里的股票看起来是多了一半,还满划得来,但庄家既然选择这种方式出货,就一定不会给你出逃的机会。也许有人会说,出资方连打几个跌停板,总会有人来接货。虽然到时侯会有一些不怕死的人来抢反弹,但出资方肯定卖不赢庄家,因为两人拉起手跳楼,总会有一方心不甘情不愿,而这一方往往是不太懂股票的出资方。

  侯峰跟小杜谈妥这笔资金的年息是12%,其中10%半年付息一次,2%砍头。在资金到帐的同时,侯峰用转帐支票把2%砍头息划到小杜指定的帐户上。砍头息不会写在白纸上,这些钱有一部分用作中间人的佣金,中间人往往都有好几个,中间人越少,小杜的佣金越高。这笔资金融出去后,小杜至少有10万元的收益。

  侯峰仔细阅读协议,他要小杜加上出资方的资金来源。出资方的钱必须是企业合法的自有资金,绝对不能是银行的信贷资金,信贷资金是不准流入股市的,人民银行每年都要调查股市里的资金情况,用这类资金做庄,很容易造成资金链断裂。

  小杜作为一个老资格的资金贩子,做成的资金少说也有好几个亿,他手里的融资协议不止一种,在他包里的另一份协议上,第一条就是出资方的资金必须是企业资金。还有一条是在融资期限里,出资方中途毁约,一切损失由出资方负责。

  侯峰看完这份完整的融资协议,低着头思索一些细节。他对小杜说:“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我们在陈总的营业部提供的股票只有一只,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必须把你们的融资款划到益都证券营业部去,我们可以在作为监管方的丙方加上这家营业部。我之所以答应你们提出的百分之十二的年息,就是因为有这点麻烦。”

  小杜脸色有些难看,作为投资方最怕节外生枝,影响资金安全。他只好说回去想想办法。

  侯峰说:“如果这个问题能够解决,我们明天就可以签协议。”

  小杜点点头说:“出资方肯定巴不得早一点把资金融出去,只是你们的要求比较特殊。”

  侯峰安慰他道:“不就是多一个监管方嘛,应该没问题。”

  “好吧,我下午就去办这事,现在吃饭。”小杜出门去叫服务员上菜。

  侯峰借空对陈红梅说:“我签了这份协议,就真的跟你捆死在一起了。希望你别忘了,我这么冒险都是为了你。”

  陈红梅伸手捏捏他的手背,对他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

  侯峰翻手捏住陈红梅的手指。这时,小杜进来了,没有小杜在门外,陈红梅不会用这种方式表达谢意。她现在不再讨厌侯峰,但她决不能跟他走得太近。

  陈红梅他们回到海益公司,股票已经收市了。中午,两人从饭店出来,侯峰说他在陈总的中山路证券营业部的股票市值只有1500万,第一笔要签的是3000万的合同,他要陈红梅开车送他去郊区,把那儿的林韵股份转过来。陈红梅找不到理由不这么做,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天牛公司的融资问题。
今天上证指数又跌去16个点,袁非整天都在操盘室研究董正华上午交给他的林韵股份操盘计划书。他上午并不知道陈红梅是跟侯峰一起出去的,现在看见他们一路回来,便明白两人大半天时间都在一起。陈红梅过来跟他打招呼,袁非板着脸问他们去哪儿了?陈红梅叫他别影响团结,他们是一起去谈融资的事,她告诉袁非,这件事是这几天最最重要的事。

  三点半,海益公司操盘室第一次工作会议准时召开,董正华在会上公开了林韵股份操盘计划书。这份由海翔集团和金恒公司共同完成的计划书,详细拟定了做庄林韵股份的全过程--从怎样用利空消息打压股价,收集筹码,到拉升股价以后出大的利好完成出货。他们计划在完成筹码收集以后,用半年时间把股价从22元推高至复权后的48元,这期间要打三大战役。第一是“辽沈战役”,运用9000万资金,在一个月里把股价拉到38元。这阶段由于资金不足,没有大的利好消息配合,特别需要高超的控盘技术。“辽沈战役”结束时股价不得低于35元。第二是“平津战役”,这个战役的主要任务是在随后的两个月里卖出股票,回笼至少7000万元资金。利好消息主要有重量级的年报:林韵股份在三月中旬公布年报,每股收益0.35元左右,公积金10股转增10股。能否按计划回笼资金,将会直接影响以后的拉升幅度和顺利出货。第三是“淮海战役”,运用8000万资金,在五月下旬实施10股转增10股除权以后,把股价由除权后的18元推高到24元,时间是两个月。这阶段林韵股份只有一些普通的利好消息配合拉升股价,能否推高至24元将视当时的大盘情况作出调整。最后是六个月时间的震荡出货,利好消息主要是在八月初,林韵公司跟北京某著名大学合资成立华韵新材料公司。

  董正华读完计划书,陈红梅问袁非有什么补充没有。袁非今天看了大半天计划书,对它后半部分有不同意见。他知道这份计划书是半年前制定的,当时这样计划肯定有道理,但现在的市场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计划书的后半部分完全失去了可操作性。袁非觉得陈红梅不该在这时候问他,他摇摇头说暂时还没有完整的思路,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

  侯峰看看没有人开口,他说:“我们应该缩短做庄过程,降低利润预期,能有百分之二十的赚头就行。因为今年的大势很难把握,不确定因素太多,我认为最好在六月份开始出货。”

  董正华说:“林韵股份合资搞的华韵新材料公司要在八月份才能完成,我们只能等到那时出货。”

  钱晓康说:“计划是死的,市场是活的,时刻在变化的市场不能被死计划所左右。我们认为在林韵股份除权后,利用低价格心理出货是完全可行的。”

  董正华说:“做庄的大忌就是不照计划书操盘。随时修改计划,这怎么行。”

  侯峰没好气地说:“我们没做过庄,你怎么说都可以,只是不要把我们当成傻瓜。”

  袁非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一些苗头,暗中庆幸自己没有把刚才的想法说出来,看来少说总是对的。他觉得今天的会没有多大意思,海翔集团方面根本就没有研究计划书的诚意。以后怎样操作林韵股份,天牛公司方面看来是插不上手了。

  陈红梅让大家来讨论做庄计划书,只是走走形式而已,她看侯峰那边没有话说了,便开始作总结性发言。她说:“关于这份计划书现在就讨论到这里,以后在实际操作中再找时间研究。在这里有几件事要说一下,袁非,你的经纪人朋友里能不能找两位机灵一点的,跟海翔集团的操盘手去南京,我们准备让他们带3000万在那儿设两个点。这3000万直接从海翔集团这边带过去,海翔集团明天只能划500万到海益公司的帐上,侯峰那1500万要尽快转过来。另外,今天中午我跟侯总一起去谈了一笔5000万的融资款,如果顺利的话,明后天就能签协议,下周这笔资金就能部分到帐。袁非,你明天写一份下周操作林韵股份的计划书,海翔方面想看看。”

  陈红梅瞧瞧无精打采的侯峰,笑笑说:“我们现在一起去楼下的益都大酒店吃饭。”

  装饰华丽、温馨的大酒店里,灯红酒绿和热热闹闹的气氛都没能驱散刚才会议上的不愉快。侯峰跟钱晓康坐在陈红梅他们的对面,摆出两个阵营的架势,各自低头喝着闷酒,互相不理会阵营另一方的人。

  “嘿,你们就这样坐着喝酒呀。”陈红梅作为领导有责任让大家搞好团结,她站起身笑着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怎么还跟小孩一样。今天是咱们操盘室第一次聚餐,不要这样呐。来,钱老师,你是我们的前辈,我先敬你一杯。”

  钱晓康站起来,他端起酒杯说:“陈小姐,你是女中豪杰,又是我们的董事长,该我敬你一杯才对。”

  “你这不是寒碜我吗,我算什么女中豪杰。”陈红梅望着钱晓康笑吟吟地说:“钱老师,我们做晚辈的有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多教诲。”

  这个时候,侯峰突然站起身喝光面前的半杯红酒。他示意旁边站着的服务小姐倒酒,钱晓康跟陈红梅都端着酒杯望着他。侯峰不跟他们碰杯,他自己一连干了三杯,然后神经兮兮的坐下来。

  陈红梅耸耸肩,伸长手跟钱晓康碰了杯。她喝干杯里的红酒后对侯峰说:“你刚才喝那三杯酒,就算和我们三人照过面了,是不是?”

  “聪明,答对了。”侯峰脸上有了笑意,他起身举杯向陈红梅致意,他说:“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更喜欢和聪明的女人合作,特别喜欢和聪明加美丽的女人合作。我再喝三杯。”

  “谢谢。”陈红梅跟他碰了杯。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缓和过来,袁非也站起身跟对面的两人干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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